黄金州蒙灰！美国加州新一轮山火失控，百年葡萄酒镇再临疏散

近日，美国加州新一轮失控山火持续蔓延，烟尘覆盖大片区域，令“黄金州”蒙灰，此次山火威胁百年历史的葡萄酒名镇，当地已再临预疏散乃至强制疏散边缘，多支消防力量虽已火速集结，启用地面灭火与直升机空中洒水作业，但受极端强风、低湿度天气影响，火势控制收效有限，过火范围仍在向山地林带与优质葡萄种植缝隙区扩张，加州本就受气候危机影响的葡萄酒产业或再添新忧。

秋末冬初本该是美国加州“最完美的季节”——圣塔安娜风暂歇，地中海气候送来久违的细雨薄雾，葡萄园中酿酒师正在收尾酒桶封存，冲浪爱好者能在降温的太平洋里找到稳定浪况，但从11月中旬开始，从北加州洪堡县的红杉林，到中加州蒙特雷湾的丘陵，再到南加州内陆河滨县的灌木丛，星星点点的火花被反常提前的干热风点燃，顷刻间烧成了覆盖全州的失控山火网，截至发稿，加州林业与消防局（Cal Fire）通报的在燃山火已超过30起，过火总面积突破120万英亩（约48.5万公顷），约5万居民收到强制或自愿疏散令，百年葡萄酒产区索诺玛谷和纳帕谷的部分酒庄、葡萄园已在这场“灰雾风暴”中化为焦土。

反常天气是“助燃剂”：圣塔安娜风“反季升级”，拉尼娜加剧旱情

这轮山火的“爆发力”远超Cal Fire往年同期的应对预案，根源直指百年一遇的气候异常，负责监测加州气候的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下属西部区域气候中心指出，自2020年以来连续四年的“超级干旱”已经让加州的地表植被湿度降到了历史最低值——红杉林的部分树皮含水量不足5%，相当于一块点燃的干柴；而本该在11月中旬减弱甚至结束的圣塔安娜/大苏尔干热风，今年不仅提前10天登陆，风力更是一度达到每小时110英里（约177公里）,相当于一级飓风的强度。

“拉尼娜现象的第三年叠加全球变暖趋势，就是这次山火失控的双重推手。”NOAA气候学家贾斯汀·梅纳德在接受CNN采访时解释道，“拉尼娜会让加州西部的冬季降水进一步减少30%-50%，而全球变暖又把地表温度提高了1.5-2摄氏度，两者叠加让‘完美的火灾条件’几乎成了加州的‘新常态’，更可怕的是，这种反季强风未来可能会持续整个冬季。”

百年小镇的“生死时刻”：酒庄被烧，居民连夜逃离

索诺玛县的“希尔兹堡小镇”（Healdsburg）是本轮山火中最令人揪心的受灾地之一——这座建于1857年的百年小镇，是索诺玛谷葡萄酒产业的发源地之一，每年吸引超过200万游客前来品酒、游览，但从11月20日下午开始，名为“卡尤加火”（Cayuga Fire）的山火从希尔兹堡东部的丘陵蔓延下来,不到24小时就烧到了小镇边缘的百年橡树园。

“我在这里住了40年，经历过无数次山火，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过。”72岁的酒庄主罗伯特·马丁站在疏散点外，盯着东边天空那片像“黑色巨兽”一样的烟雾，声音哽咽，“我家的主宅、三代人传承的酒窖，还有那片种了80年的黑皮诺葡萄园，应该都没了，昨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只来得及抱走我母亲的照片和两瓶1982年的珍藏酒——那是我父亲第一次独立酿的酒。”

和罗伯特一样被迫逃离的还有希尔兹堡小镇的2.5万居民，当地时间11月21日凌晨2点，小镇的所有社区都收到了Cal Fire的“红色强制疏散令”——居民必须在1小时内收拾好必需品撤离，否则后果自负，CNN的现场记者记录下了撤离时的混乱场景：高速公路上排起了长达10英里的车队，汽车尾灯在灰雾中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不少居民牵着宠物、抱着孩子，甚至来不及锁门就跳上了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能见度不足100米,白天开车都必须打开车灯。

消防力量告急：跨州支援已启动，但仍面临“杯水车薪”的困境

面对失控的山火，Cal Fire已经投入了超过1.2万名消防员、2000多辆消防车、150架直升机和固定翼灭火飞机，但仍面临“杯水车薪”的困境，强风让固定翼灭火飞机无法在低空飞行喷洒阻燃剂——仅11月20日一天，就有3架灭火飞机因为风力太大被迫停飞；过火面积太大,消防员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有效的防火隔离带。

为了缓解加州的消防压力，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FEMA）已经宣布加州进入“重大灾难状态”，并从俄勒冈州、华盛顿州、内华达州、亚利桑那州等邻近州调派了3000多名消防员和500多辆消防车前来支援，加拿大、墨西哥等国也表示愿意提供消防援助。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面对这样的天气和火势，我们真的很无力。”Cal Fire局长乔·埃利斯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天气快点变化——希望能下一场大雨，把这场火彻底浇灭，但根据NOAA的预测，至少未来两周内加州都不会有明显的降水。”

反思与未来：加州的“抗火之路”还有多远？

加州山火的“常态化”已经引发了美国社会的广泛反思——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场灾难？除了气候异常之外，人类的活动是否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环保组织“塞拉俱乐部”（Sierra Club）加州分部主任布伦达·弗里德曼认为，加州政府长期以来对森林的“过度保护”——禁止在红杉林等原始森林中进行适度的砍伐和烧荒，导致地表堆积了大量的枯枝落叶，是本轮山火失控的重要人为因素之一。“原始森林需要适度的干扰才能保持健康，禁止砍树和烧荒反而让森林变成了‘火药桶’。”布伦达说。

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森林生态学家丹尼尔·萨金特却不认同这种观点——他认为，全球变暖才是导致山火失控的“罪魁祸首”，过度砍伐和烧荒反而会破坏森林的生态平衡，让更多的阳光直射地面，进一步加剧地表的干燥程度。“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破坏森林，而是应对全球变暖——减少碳排放，推广可再生能源，才是解决加州山火问题的根本办法。”丹尼尔说。

无论争论的结果如何，加州的“抗火之路”都注定不会平坦，根据NOAA的预测，未来30年内，加州的山火频率和强度可能会再增加50%-100%，“黄金州”可能会变成“灰雾州”，对于加州的居民来说，也许他们需要学会的，不仅仅是如何应对山火，更是如何与山火“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