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蜗居,螺蛳壳里的微光与烟火

2026-07-27 09:49:28 144阅读
香港土地稀缺、居住成本高昂,催生了大量“螺蛳壳”般的蜗居:数平方米的劏房、“胶囊房”,甚至几近贴墙的“棺材房”,是不少普通市民的日常栖身之所,尽管空间逼仄,但人们并未放弃对品质与烟火的追求,用折叠家具、垂直收纳盘活每寸角落,以窗边的多肉、小锅的靓汤、暖黄的夜灯、孩子的涂鸦构建起专属的“烟火道场”,微光中藏着最朴素的生活热忱与对安稳的向往。

清晨,观塘旧唐楼二楼,窄窗漏进半米宽的阳光,阿婆阿强已经在那座6平米的“劏房厅床一体化”空间里打转,阿婆踮脚从墙身吊柜最外层取下两包公仔面——再往里够,她得扶着折叠桌角,生怕碰掉靠墙塞的单人折叠沙发(晚上阿强睡觉就得展开把餐桌盖住);阿强则蹲在门口0.8平米的迷你厨房台边煎蛋,抽油烟机是淘宝淘的迷你壁挂款,嗡嗡声刚好盖过楼梯口邻居拖鞋蹭水泥地的细碎声响。

这是香港11万余间劏房、甚至更小的“棺材房”“笼屋”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幕,据统计,香港人均居住面积仅16平方米,比日本东京都的24平方米、新加坡的33平方米小得多,更不用说内地一线城市如上海的28平方米。“空间狭小”早已不是新闻,是刻在这座国际大都会骨血里的生存命题,却也不是生存的全部——无数人把水泥墙缝里的缝隙,拧成了盛放亲情、爱好和尊严的烟火罐子。

香港蜗居,螺蛳壳里的微光与烟火

劏房里的亲情,总带着点“挤挤挨挨的甜”,屯门有对年轻夫妻,带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住5平米的“上下铺式阁楼房”:阁楼下是折叠衣柜、迷你冰箱和唯一的活动区,夫妻俩晚上打地铺在冰箱和衣柜之间的“过道缝隙”;阁楼上两张高低铺挤着俩娃,上铺边缘还特意绑了一圈捡来的奶粉罐、洗衣液空瓶,防止小家伙掉下来,但周末下午,夫妻俩会把活动区的杂物全部塞进邻居阿姨临时借放杂物的阳台角落,铺上野餐垫当“客厅游乐园”——爸爸用硬纸板搭城堡,妈妈用彩泥捏小恐龙,俩娃的笑声能撞得阁楼板咚咚响,城堡塌了没关系,恐龙碎了也没关系,挤在一起笑闹的那两个小时,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地方。

“棺材房”里的爱好,藏着最倔强的生命力,旺角新填地街有个不足2平米的小隔间,住着60岁的摄影师老张,隔间里只有一张折叠行军床、一台旧单反相机、三个顶天立地的简易储物架——架子上全是老张拍了30多年的香港街景:清晨的油麻地果栏,凌晨的兰桂坊,台风天躲在骑楼下躲雨的情侣,九龙寨城拆之前的最后一个中秋节……行军床的靠背后面,他钉了一排小钩子,挂着他自己冲洗黑白照片的小型暗房设备——每次冲洗照片,他都要把所有窗户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行军床推到最靠墙根的位置,整个人蜷缩在暗袋大小的空间里,但每次看到相纸上慢慢浮现的香港轮廓,他的眼睛就会发光,镜头里的香港无限大,小隔间只是放相机和照片的“临时寄存处”。

烟火里也夹杂着无奈,去年香港遇到百年不遇的暴雨,观塘旧唐楼二楼阿婆阿强的劏房漏水,阿婆踩着梯子擦墙的时候摔了一跤,腿上缝了三针;屯门那对年轻夫妻的阁楼板,因为俩娃长时间蹦跳出现了裂缝,找房东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旺角新填地街的老张,也因为新填地街要翻新旧楼,接到了房东的搬家通知……但无奈归无奈,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阿婆还是会踮脚取公仔面,阿强还是会蹲在迷你厨房台边煎蛋;屯门那对年轻夫妻还是会在周末搭城堡捏恐龙;旺角新填地街的老张,还是会背着旧单反相机上街拍照——他说:“翻新旧楼是好事,香港会越来越好,我的照片也要跟着香港越来越好。”

香港的空间确实很小,但香港人的生活从来没有被空间困住,他们在6平米的劏房里煎出香喷喷的鸡蛋,在5平米的阁楼下搭出漂亮的城堡,在2平米的小隔间里洗出珍贵的照片——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把“空间狭小”这个生存命题,过成了“烟火道场”里的诗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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