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口罩勒痕下的暖春相守与生肖归属
2020年是被口罩勒痕、全民并肩的抗疫记忆锚定的特殊之年,那年春日本应煦暖如常,却被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打乱节奏,医护人员在一线坚守留下满脸压痕,普通人彼此守望相助,攥紧双手共渡难关,凝聚成共克时艰的集体记忆,从农历干支纪年来看,2020年为庚子鼠年,生肖属鼠,这段交织着艰辛与暖意的春日记忆,也成为这一特殊年份最深刻的印记之一。
很多人说2020年是被按下暂停键的一年,可当我如今在晚高峰的地铁里看着满车厢摘了口罩说笑的脸,在周末的菜市场闻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在跨年夜的江边看漫天烟花撞进人潮时,总觉得那年的记忆不是静止的——它像一颗被用力按进皮肤里的痣,带着点当时的疼,却也成了我们这代人身上共同的印记。
那年的春节来得早,我早早买好了回武汉的车票,行李箱里塞着给奶奶买的绒线帽、给小侄子带的奥特曼玩具,手机里还存着同事分享的年夜饭餐厅清单,谁也没料到,1月23日凌晨那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的公告,会把所有的期待都冻在那个飘着冷雨的冬天,我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楼下原本应该挂满灯笼的街道空无一人,手机里不断跳出来的消息里,有朋友说医院的防护服快不够了,有亲戚说小区已经开始封控,还有远在外地的武汉同学在群里哽咽,说隔着屏幕闻不到家里热干面的香了。
那是我第一次对“众志成城”四个字有了具象的认知,大年三十晚上,我在电视上看到军医大学的医疗队背着行囊在机场集结,军绿色的大衣在暗夜里亮得像一束光;刷短视频刷到住在隔壁小区的护士姑娘,剪了及腰的长发要去支援金银潭,对着镜头笑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在店门口摆了个桌子,上面放着免费的口罩和消毒水,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都是街坊,需要就拿,不要钱”,我报名了社区的志愿者,每天穿着红马甲在小区门口测体温,有次雪下得大,值守的帐篷被风吹得晃,住在一楼的阿姨端着一锅滚烫的姜茶过来,杯壁上的水珠沾在我冻得发麻的手上,热意顺着血管一直钻到心里。
那年的春天好像来得特别慢,口罩在脸上勒出的印痕消了又长,健康码的截图存了满满一相册,上网课的老师总被家里的猫打断直播,隔着屏幕唱国歌的学生们声音里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我记得4月8日零点那一刻,我守在直播屏幕前,江汉关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沿江大道上的车同时按响了喇叭,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有人在喊“武汉解封了”,有人在哭,我抱着怀里的猫,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才发现原来“车水马龙”这四个字,听起来比任何祝福都动人。
后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我们戴着口罩复工复产,在间隔一米的食堂里吃饭,在视频会议里给同事庆生;高考推迟了一个月,考点外的家长们举着“旗开得胜”的牌子,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期待;那年的秋天我去看了一场延期的演唱会,全场的人都戴着口罩举着荧光棒,大合唱的时候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歌手在台上说“谢谢你们还在等我”,台下有人喊“我们都好好的,就不算晚”。
很多人说2020年是被偷走的一年,可我总觉得,那一年我们什么都没丢,我们在封控的日子里学会了做电饭煲蛋糕、做凉皮,和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打了好几个小时的视频电话,第一次认真地看窗外的树从光秃秃长出绿芽,知道了原来平淡日子里的散步、逛超市、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是值得被珍惜的小事,我们见过了逆行的背影,见过了普通人的善意,见过了一个国家在风浪里把每个人都护在身后的样子,也终于明白,所谓的岁月静好,从来都是有人在替我们扛着重担往前走。
如今距离2020年已经过去了快五年,口罩早就成了包里偶尔才会用到的备用物品, health码、行程卡的界面已经停在了最后一次更新的那天,当年在方舱医院里看书的“清流哥”出了自己的新书,那个在路边给医护人员送盒饭的小姐姐开了自己的餐馆,我那年没吃上的武汉年夜饭,后来也在奶奶的饭桌上补上了,热干面还是当年的味道,飘着芝麻酱的香。
前几天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那年的一个口罩,耳带已经有点松了,上面还印着当时社区发的小老虎贴纸,我突然想起2020年跨年夜的时候,很多人在朋友圈里说“快点把这一年翻篇吧”,可现在回头看,那一页哪里是需要被翻过去的折痕啊——那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攥着手熬过来的冬天,是在裂缝里长出勇气和爱的春天,是我们这代人往后的日子里,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原来我们这么棒”的,永远的2020。
它从来都没有被偷走,它藏在我们后来每一次畅快呼吸的瞬间里,藏在每一次和亲友相聚的笑声里,藏在我们对“平安”“团圆”这几个字最朴素也最滚烫的珍视里,提醒着我们: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我们还攥着彼此的手,就没有哪个冬天不会过去,没有哪个春天不会到来。

